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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RY OF UTOPIA

Tuesday, March 29
第六章:关于玛提欧·利奇和他遥远的同胞们的一些貌似公开的秘闻

关于玛提欧·利奇和他遥远的同胞们的一些 

 

貌似公开的秘闻 

 

真正公开的秘闻

 

几天前,一位自称“科学小飞侠”的鞑靼人给我带来了关于巨大人形兵器的传闻和一部被命名为《飞行艇时代》的手稿复印件。我对传闻历来没有多少兴趣,但阅读这些手稿令我度过了相当愉快的一段时光。(在此向各位推荐。)手稿公开披露了1929年夏天亚得里亚海上一场令人向往的决斗。无恶不作的英俊男子唐纳德·查克,人们称他美国恶棍,为了毫无道理地迎娶美貌与智慧并存的亚平宁少女菲奥,决定以清算对手欠下的巨额帐单为赌注,与反对他突然而浪漫的婚姻、从人群中挺身而出的一头猪来上一场轰轰烈烈的空战。这场空前绝后的战斗占用了明丽的夏至日,引得方圆500里的人民动用汽艇、轮船、双翼飞机和小舢舨前来一睹盛况。这头猪也非同小可,一度有人考证出他曾是意大利海军退役飞行员马可·巴克特,一位以正义、勇气和非凡技艺在天空刻下姓名的传奇英雄。在那个被称为空贼之夏的时代,他驾驶老朋友索菲亚S21型绝版战斗艇,单枪匹马打败了一群又一群使用柯帝斯V1400v12气缸610马力发动机的意大利空贼。“意大利木工创造的杰作,比美国佬那种实用主义的货色强太多了!”晚年在他老情人吉娜的酒吧里,这只猪终于透露了当年那场堂堂正正的决斗的取胜法宝。事实的确如此。少女终于没有明珠暗投,而空贼之夏也在唐纳德·查克和马可·巴克特一人一猪发起的节日之后结束了狂欢。飞行员如同江湖好汉的时代辉煌落幕,亚得里亚海却永远晴朗。这段秘闻得以公开必须感谢一位博学而有趣的日本老人,因为手稿末页标有作者的版权声明,在此郑重致谢。 

 

另一位叫做马可的亚得里亚海青年 

在到达敦煌的前一个晚上,威尼斯商人尼古拉·波罗的儿子必定不曾料到,许多年之后,他只能依靠着冰凉的石壁,向他的室友鲁斯蒂谦讲述从第二天傍晚起震撼他一生的一切。这个讲故事的地方有一点特别,是热那亚的一所监狱,专门看管战俘。鲁斯蒂谦可能是一位神学家,或者一个一心只想发财的流浪汉,他的童年不为人知,因而他并不关心他人的过去。只是每当他的室友临窗眺望亚得里亚海,海风总让那位44岁的威尼斯人热泪盈眶。“说吧,我的朋友,你在思念着哪位姑娘?”鲁斯蒂谦问到。“我的朋友,你可曾听说过敦煌?”室友自我介绍,“我叫马可,来自威尼斯。”随后他一发不可收拾地打开了欧洲历史上梦幻的一页:“一位伟大的帝王和他庞大的帝国就住在东方。”几个月以后,一本名叫《普罗旺斯语》的书得以出版。由于当时希腊人、佛罗伦萨人、维京人、高卢人和日耳曼人都还不知道如何印刷,书虽然被迅速翻译成不同语言,但每个版本都不太一样。但这并不影响书的流行,因为它讲述的是关于遥远的东方一个神秘而富裕的国度,那里的人们仿佛生活在天堂。娓娓道来的荒诞经历勾起了男人对异域风情和财富的神往,唤醒了女人心中狂放不羁的热情。任何一个版本都大受欢迎,出版商因此财源广进,以至于后来书中细节被按照公众好奇心的尺寸修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教会宣布新版本已经变成异端邪说。

严格说来,这位讲述冒险经历的威尼斯人并没有到过中国。在《普罗旺斯语》,也就是后来的《马可·波罗游纪》中,并没有提及筷子、茶叶和长城。或许是鲁斯蒂谦不能欣赏这些词汇的美,也可能是出版商的抄写手为了节省时间而忽略了这些不如黄金有吸引力的细节,但一个重要的证据表明,马可·波罗,这位威尼斯商人的儿子,是一个十足的骗子。在泱泱《元史》中并无任何蛛丝马迹表明一个蓄着红胡子、自称马可·波罗的家伙担任了忽必烈的特使,到帝国各地去巡视,而这种身份却是真正的骗子在博取庸人青睐和女子芳心时最漂亮的外衣。马可·波罗不曾料到的另一个证据是,许多年之后,一些擅长抢劫、航海、种族清洗和破坏古典文明的撒克逊人、尼德兰人、条顿人和斯堪的纳维亚人组成了舰队,不但抵达了真正的远东,而且不依不饶地在那里吃喝嫖赌了一个又一个世纪。虽然操着不同的方言,但如同大家都不刷牙一般,他们砸出了彪炳史册的相同话语:“果然有黄金,但马可·波罗是个骗子。这里没有文明,至少没有教会。”随后他们东征西讨,并把自己的经历用独特的、马可·波罗式的夸张手法传给下一代。这种对待历史的随意态度只要随便举一个例子就能够一叶知秋:比如,“发现新大陆”。正是同一祖先和同一后代的舰队,把美洲、非洲和亚洲的命运变得和欧洲一样不幸——显然,要不幸得多。

亚得里亚海青年马可·波罗传奇的一生就是这样。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巧的是三百年后又有一位杰出青年过上了和他相似的生活:四处游荡,吹嘘自己,渴望富贵而参加海战,被俘入狱,因在监狱里讲述的耸人听闻的故事而一举成名。只是这位青年因为断了一条手臂而倍感生命的可贵和诚实的重要性,于是倾其一生实话实说,在命运之路上和马可分道扬镳。这位万人敬仰的老好人,亲爱的读者们,便是我们美貌无比、艳丽无双、高贵圣洁的杜尔西内亚·德尔·托博索小姐最最忠诚的仆人和仰慕者,西班牙的明星、骑士的典范,鼎鼎大名的堂吉诃德·德·拉曼却阁下传奇一生最最贴心的讲述者,在西班牙语的崇山峻岭中英勇跋涉的米格尔·德·塞万提斯先生。很可惜,今天我们要说的不是西班牙人,而是玛提欧·利奇的同胞们。所以塞万提斯的秘闻压下不表,单表一位猞猁学院的尊贵成员,一个在马可·波罗死后240年出生于距佛罗伦萨15英里的慕基罗山谷的天主教徒。当塞万提斯在实事求是地为伟人立传时,这位显赫一时的数学家正在用自己发明的、一种叫做望远镜的玩意儿天马行空地改变着世界。

 

意大利人民的好儿子 

博学、好色,为官则心忧天下,谪居遂书画琴棋。上识天文、下知地理,熟稔黄岐之术,通晓周髀之理。这便是从贞观到万历以来的好青年学习的好榜样。但同一时段的意大利青年却并不热衷这些东方伎俩。他们或者受洗去作僧侣,妄想有朝一日能够成为红衣主教,并以在晚年还能偷情享乐为荣(这在历史学家卜伽丘1353年出版的无人不知的历史著作《十日谈》中有生动细致的记载),或者鄙视前一条路,宁愿学习知识,比如炼金术和手工技能,成为学者、骑士和狂人,也不愿进入修道院,与那些难看的修女相约黄昏。不过,两种不可妥协的谋生轨道终于从万历廿八年起开始戏剧性地并轨。

万历二十八年,也就是所谓的1600年,知识狂徒布鲁诺被烧焦在罗马鲜花广场,围观的天主教众手划十字,为死者的疯狂祈祷,愿他的灵魂安息,而聪明愉快的伽利略并不认为布鲁诺死于疯狂。他为死者默哀时发现死者对上帝的信仰已经动摇。作为僧侣布鲁诺不够愚蠢,作为学者布鲁诺智力不够发达。因而,某种不为布鲁诺所知的必然性昭示着他的横死。万历二十八年,36岁的伽利略心胸宽广志向远大,他对天主的信仰始终如一坚定似铁,对学识的洞察也超越了他的年纪和所有同时代的人。一句话,他走在了历史的前面,尽管他自己并不清楚这一点。不过,对于自己的未来,伽利略像无忧无虑的庞大固埃一样从不担心。

事实上伽利略在万历十七年凭借与费迪南大公的良好关系被聘为比萨大学数学教授的时候,他瞬间通晓了世俗游戏的全部规则。超越历史和混入历史从不矛盾,这和作一名僧侣并作一个教授也不会冲突是同一个道理。

教授职位对于一个刚刚承担起生活重担的年轻男子来说实在如同女人一般重要。要知道他两个妹妹一直用饥渴的母狼的口气向他索要嫁妆,作为佛罗伦萨贵族,哪怕没落,排场总还得体面。一个弟弟去了德国定居,定期向数学家通报开销数字,顺带着提醒作为哥哥应负起的责任。伽利略太需要钱了。虽然一个崭新的时代破冰而来:文艺复兴改变了市井俚语和王公贵族家中装饰画的风格;手工业、银行业和强盗学因新航路的开辟而蔚然时兴;路德和加尔文以新的利益原则打破了教会的霸权地位;葡萄牙正在以通商的名义叩开中国之门;最邪恶又最美妙的,便是哥伦布发现了美洲……这是一个细菌疯狂繁殖的时代,一个魔鬼也拥有爱情的时代,但不论如何,这个时代的名字至少有一个词应该象征着金钱。虽然如此,所有上述赚钱的本领伽利略无一具备。只有教书能够换来金币,教授职位意味着清算帐单。

只是傲慢的伽利略因无法掩饰对那些教授亚里士多德物理学的教授们的强烈鄙视而更加傲慢。在智力上没有对手,在学术上没有知音,这种悲剧能够作为创作的动力固然可喜,但当生活这种堪比爱情一般可怕的力量扑面而来时,热爱自由、忠于信仰,长着红头发的伽利略宁愿把精力投入小酒馆里、妓女的怀抱里,以及骇人听闻的“日心说”里,也不愿去和穿着愚蠢鞋子昂贵的乔万尼大人或者洛伦左大公或者——管他是谁,谁知道呢?——周旋往来。微薄的薪俸马上让伽利略显出颓势,恶劣的人际关系让伽利略考虑该换个环境研究大自然。

但幸运儿总会交好运。伽利略在一个偶然的机会成功阐明了但丁《神曲》中炼狱的具体方位、大小,以及各种时空性质。一位不可多得的贵人及时出现,两人迅速成为了密友。非凡的才华受到重视和礼遇简直是一种奇迹,但这恰恰发生在聪明愉快的伽利略身上,至少在早年是这样。安托尼奥·美蒂奇对他的赏识绝非源于伽利略的社交技巧,而是在某些新兴而有趣的话题上大家有着卓越的共识。有了美蒂奇家族的热忱款待,伽利略不但时常去做礼拜,甚至敢于与贵妇调情。毫无疑问,这一切更坚定了伽利略对上帝的信仰。奇迹,上帝沉默的微笑。伽利略相信,为此献身,前途将一片大好。为此他将研究天空和大地,从中找出简单和谐的规律,因为全知全能的上帝创造的世界必然是简单和谐的,如同数学一般。

几年后伽利略因为《星际使者,它报道星空的伟大的和十分惊人的景象,预定供每个人、特别是哲学家和天文学家审阅研究》一书在意大利各地变成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神奇读物而赢得了赫赫名声——人们亲切地称他为“意大利亚的伽利略”。这一时事可与当年马可·波罗的荒唐故事造就的阅读热潮一比高低。出于内心的感激和保护知识产权的考虑,伽利略把从望远镜中捕捉到的木星的四颗卫星命名为美蒂奇星,以此彰显恩人的英名。这一决定招来了很多王公贵族阅读学术著作的浓厚兴趣,远在巴黎的一位法国大臣给伽利略写了一封私人信件,恳请伽利略把即将发现的新星命名为亨利四世星。由于作者着实可爱,我出于忠实于历史的考虑,将这封信的一部分呈现在您的眼前:

“……最恳切的请求是:当您发现其他任何出色的星辰时,请您给她命名为全球最繁荣的法国巨星,如果您同意,那就最好命名为亨利四世星而不要另加波旁王朝字样。做好了这件事,您就是完成了一桩合理的、公正的和必要的事业,您就能够为自己、为家庭得到荣誉,得到可以长久享受的财富。……”

不幸的是,伽利略收到这封信时,亨利四世已经在一周前遇刺身亡。伽利略的一条财路从此中断,而难以琢磨的未来却在向他招手。不知从何时起,伽利略和红衣主教贝拉明建立了良好的私人关系,他随时渴望通过介绍,到罗马谒见教皇陛下。他渴望教会理解他为神学打扫基础的初衷,渴望教皇支持他对上帝伟大能力的全新阐释。但其后伽利略大起大落,命运似乎又一次宣布:调和的人生是不可饶恕的。

万历四十四年,即后金太祖天命元年,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今辽宁新宾)即汗位,建立大金国,而伽利略却被教会勒令停止持有或维护哥白尼体系及其思想。可八年之后,教皇乌尔班八世马费欧·巴伯里尼接见了伽利略,并允许他撰写一部关于世界体系的著作。因为上帝创造的世界应该得到人们的理解。仿佛如同玩笑一般,1633年,即《关于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出版的第二年,伽利略却被宗教法庭判终身监禁,监外执行,原因正是这本被允许的著作。当伽利略宣读他那著名的誓言的前一夜,教皇秘密地再次接见他,并正告到:

“我们永远也不会了解上帝是如何创造了世界的,因为上帝本可以以令人无法想象的方式为人类带来了几乎同样的结果。因此我们不能总是用一种方式来解释世界,因为这限制了上帝的无限权力。”

这就是意大利人民的好儿子伽利略那貌似公开的秘闻。虽然不够,但也不少了。有关伽利略的真正贡献和更加隐秘的历史足迹,我将在另外的著作中披露。可以预先告知的是,伽利略晚年为何放弃视力,为何会在镜中渐渐看不见自己。您还可以从伽利略这面镜子中看到,从伊壁鸠鲁的自然哲学到牛顿的自然哲学以及爱因斯坦的自然哲学之间因为伽利略而建立起来的连贯性和必然性;因为伽利略的发明,我们的语言是如何被望远镜、两脚规等工具以及速度,时间,空间等词汇过滤的。为了节省时间,这一部分到此结束。顺便再说一句,伽利略全名叫做伽利略·伽利莱·林赛。 

 

关于玛提欧·利奇:他把“天主”当作“上帝”  

嘉靖三十一年,玛提欧·利齐出生于意大利玛塞拉塔城。少年时代在耶稣会学校度过,十六岁到罗马学习法律,哲学和天文,并师从伽利略的数学老师的数学老师学习数学。万历五年,玛提欧自愿加入了福音会,到偏僻的远东传播天主的威名。这个勇敢的少年果然出发了。一路上他见过印度的眼镜蛇,热带癫狂症患者,七天不食人间烟火的瑜珈大师,并亲自害过霍乱和急性肠胃炎。旅途的辛劳使得他的形销骨立心智衰减。不过,继续活在世上这个事实却时刻感动着他,让他承领天主的恩泽时不忘把这份恩泽施与陌生人。最可贵的,便是他在万历十年终于到达了伟大祖国的澳门,开始他旷古烁今的天朝之旅。

关于玛提欧·利奇修士的传奇生涯不再赘言。这个自称利玛窦的传教士为大明带来了不少新鲜玩意儿。他把“天主”偷换为汉语自古就有的“上帝”,以便汉人理解。他通过一只自鸣钟和万历皇帝结下了君臣之盟,从此长期居住在北京(因为只有他会修这个钟),并每隔四个月领一次俸禄。在一次领俸禄的路上他遇到了上识天文、下知地理,熟稔黄岐之术,通晓周髀之理的徐光启。两人一见如故,立即回府畅谈。经过七天七夜不懈的努力,他们终于发现西方有而东方没有的东西就浓缩在欧几里得《几何原本》里面。利玛窦当即决定翻译此书。而当他晚年回首一生,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柏拉图在《理想国》里叙述的理想,在中国已被付诸实践。”

万历三十八年,自称利玛窦的修士玛提欧·利齐病逝于北京。由于下面这段文字,他得以葬在平则门外二里沟的滕公栅栏:

“利玛窦以年老患病身故,情实可怜,况臣利玛窦自入圣朝,渐习熙明之化,读书通理,朝夕虔恭,焚香祝天,颂圣一念,犬马报恩忠赤之心,都城士民共知,非敢饰说。生前颇称好学,颇能著述,先在海邦,原系知名之士,及来上国,亦为缙绅所嘉?臣等外国微臣,悲其死无葬地,泣血祈恳天恩,查赐闲地亩余,或废寺闲房数间,俾异域遗骸得以埋瘗,而臣等见在四人,亦得生死相依,恪守教规,既享天朝乐土太平之福,亦毕蝼蚁外臣报效之诚。”

posted by: rowastein at 03/29/05 23:00 | link | comments (7) |
utopia

学完50音图,赋诗一首

めぷ

ぬ つ も す か
て る め き わ
い く ぷ け む
と の や り た

posted by: rowastein at 03/29/05 10:28 | link | comments |
word

Monday, March 28
她多难看

    在天空没有对比的日子,你抬起胳膊,把手指向远处,停留一会,不要走神。仔细看,难道没有发现,你什么也看不到吗?确实,这就是所谓的阴沉沉。楼房这类布景可以任由你摆弄,一转头,它们和人体道具、玩具汽车、勉强装点气氛的雨水一起变成必须用很大力气才能找到一点真实感的回忆。是幻觉,你同时回忆到:“人群是一种幻觉,我是在和你们个别交谈。”她赞同,并继续表示恐慌。但她的恐惧顿时伤害了你。她是强大的,而你胆小。一些线条被组织起来,起先只是发射状的线段,像散落在磁铁周围的大头针。后来,如同磁铁消失了一般,它们开始无规则地聚合离散。一会变做枯树,一会变做群鸽。当它们叠加,竟然还能放出光彩。白色——当然,或许只是一种对透明的误解。你没在听吗?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你是一头狮子,一只失去翅膀的蝴蝶。是的是的,孩子们会说,瞧,她多难看。

posted by: rowastein at 03/28/05 02:38 | link |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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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March 20
空心的石头

        我变作一只乌龟等人们来吃我。我缩回四肢与头颅,人们只好先把我的花纹吃掉。还好,不疼。我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走。后来他们吃光了花纹,便开始吃我的斑点。我想,就那么一点点,随它去吧。没人知道我还有翅膀,直到人们吃光了斑点的时候,他们才惊喜地发现,紧贴在硬壳外的,是一层薄薄的羽毛。我的羽毛没了,翅膀立即退化成两片龟壳。幸好四周还很坚固。我失去了飞行的能力,却还保有躲藏的本领。现在人们束手无策,既不能吃我的肉,又不能吃我的壳。但他们终于想出了一条妙计,那便是让我逃走。起初我没有上当,可时光寂寞,岁月无情,年复一年的逃避生涯让我的内心深处高傲的理想日渐枯萎——乌龟忍得过冬天的反复,可理想耐不住春天的周旋。僵持了近半个世纪之后,我终于打算探出头来。我要打量一番新世界的线条,要开拓我的新生。无奈的是,一股蛮力竟拉住了我的颈,困住了我的手脚。是谁,敢于如此折磨一颗渴望重获新生的心?我愤怒至极,最后狂暴地呼喊,“来吧,你们这些吃人的家伙,都来吧,来把我吃掉吧,我再也不逃避这命运了。”无人回答。我困惑不解。再次的呐喊,终于还是归于寂寥。我的心沉寂了。寂则灭,灭则亡。几年以后,一伙少年吵醒了我昏聩的耳朵。他们惊奇地冲我大喊大叫,招呼伙伴前来探察。多么无知,你们,多么可耻,竟然说我是一块龟壳形状的空心石头:“还带着一些地表的温度哩。”然而我竟无力斥责,也无力反思——权当一切只是一场懦弱的玩笑?空心的石头,请嘲笑我这只没有勇气的乌龟吧!

posted by: rowastein at 03/20/05 00:27 | link |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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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March 19
这实在是严肃而无趣的话题

敏感嫁给了幻想,却在勾引忧郁。

才华是孤独的拐杖。你没有才华,因为你并不孤独。

疾病是一种疯狂:与其说是众人要隔绝你,不如说是你自绝于天下。

风不是物质而是声音,就像天空不是气体而是色彩。

情欲总会高于一切。所谓一切,就是眼前的一切。

等到出发的时候,你拿出钱包,检查车票,才发现一年前你就该走,或者应该再留一年。

我这没有工作的可怜人,才疏学浅道德败坏。这还是次要的。关键是我没有工作,是个可怜人。

冬天过得差不多了,油菜花就会变成金黄色。柳树虽然还是老样子,但这只能怪你以前没有好好注意过它。房屋的颜色随天空而改变;云变黑,篮变白。

到另一个地方去的想法是动物性的。植物一生不变居所,只是靠下一代改换环境。因而去别的地方生活乃是一种本能。

和另一个人结合同样也是动物性的。这实在是严肃而无趣的话题。比起想象这种结合而言,这实在是严肃而无趣的话题。

posted by: rowastein at 03/19/05 09:06 | link | comment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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