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STORY OF UTOPIA
愚蠢往往很严肃,睿智却时常很不严肃。
病人说:“读书是我一生的钟爱。”医生在诊断书上写下:继续观察;他可能打算饱尝思考之苦,但更有可能一生谋求不思考的捷径。
他总是针对同一个问题反复思考。当然,这是普通人对他的看法。
我把耳后的头发揪起——哇啦啦,像不像一个洋葱?
他兴高采烈向目的地出发,骑着傲慢的自行车得意洋洋地穿过马路,轻快地睥睨街上瞬间消失的女人:一些简短的抒情将被利用,她们因他高明的猥亵被载入历史。他向自己的神灵和心灵敞开情怀,他来到朋友们中间又唱又跳。这是春光正浓的午后,一个宣布今年没有春天的赌徒在阳台上放射必胜的眼神。那一天,楼房被击穿,巍巍群山被摇撼。这个春光正浓的午后,谁也不会怀疑,他将名利双收。那是他吗?那是当然。很快他又一次出现在列位看官面前,“呀”,人们失声惊呼。阴暗笼罩着城市的夜晚,如同日蚀发生在正午的戈壁。一种粘稠的、不易穿透的悲伤开始感染我,它属于那位必胜的青年——此刻他却被掏空了口袋,顺带失去了名誉和尊严。他多想诅咒一些人,一些突然发生的非浪漫事件,但这纯属欺骗。对于这个以温存在口碑上留下痕迹的青年男子,诚实是他最后一张脸。“外貌决定着一切”,我重复到。他的懊悔带着哭泣的全部细节,除了泪水,他把一切都交给了黄昏。一个渴望被宠幸的火柴盒今天被践踏了,而他却说,只怪里面没有知识。“他们不关心灵魂”,我表示赞同,也对某种靠虚词、语气和停顿传达的无奈表示首肯。他来了,疲软地脱去王子的衬衣,一支可悲的香烟被点燃。它的命不好,此刻的燃烧不为庆祝而只是孤独的人寻求陪伴、信手开启的落寞的舞蹈。那一天,楼房被击穿,巍巍群山被摇撼,这让我忿忿不平。
语言的魅力之一,在于“概念对应着实在”是一个难以抗拒的错觉这一不可抗拒的事实。
外貌预言了人的一生,“隐藏着的东西乃是我们不感兴趣的。”
春天总是来得太早,以至于当我察觉到她的魔力时,你说:“她最可爱的部分已经快要过去了。”
【本科毕业的暑假写的小段子。忽然发现和刚写的第六章风格相近。对比一下。】
1735年6月30日清晨,斯特拉第瓦利终于结束了整夜辛劳。倾其毕生心血,象征着一代大师才华极至的杰作终于装上了新弦,完美地来到人间。然而,不幸仍然降临。一种孤独的绝望令尊敬的斯特拉瓦第利不忍多看他最美丽的孩子一眼,这种悲伤如此强烈地持续着,直接导致两个冬天之后人们为他举行了规模宏大的葬礼。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谦逊的斯特并不担心阿玛蒂家族的任何挑战和责难,“除了赞叹,他们和瓜达尼尼一样无事可做。”
呻吟不能改变命运,克里莫纳的人们仍然只关心粮食和生殖。就在大师辛劳的144个小时里,整个意大利都在一种疯狂的、为了绝望而大吃大喝的潇洒作风中模仿古罗马。尽管威尼斯发福的香料商如此之多,超越了尼得兰的过气妓女,可是他们仍然享有敬业精神,不知疲倦地挪动着伟大的臀部,穿梭在罗马和热内亚之间。他们消耗了意大利人的青春,通过商业掠夺了其他港口城市,却并未给亚平宁半岛带来2000年前的辉煌。也许那些西西里人还念念不忘神秘的毕达哥拉斯,慵懒的威尼斯贵妇却早已习惯了在歌剧院的二楼包厢通过镶金的、带巴洛克花边的观场境睥睨奢华的剧场舞台上装粉艳浓的阉人歌手高亢吵闹的小舌。整个时代养育的是不再热衷上帝的抚摸和教会的欺骗,认为欺骗不能带来足够快感的无赖和匠人。按时起居的匠人啊,得肺痨病死的匠人啊,你们是意大利之钟的坚实齿轮,要知道商人和王公在和情妇交欢之后看不到你们房间的灯火,该有多么不安。与此同时,如果没有酒精、女人和钱,所有咀嚼道德的无赖将在一夜之间变成流浪汉,靠打听和吹牛从正午傻笑到黄昏。当他们带着口臭再次路过著名的阿迪果乡村酒馆,只能礼貌地、向着酒馆头上的热气和阵阵发春女子的浪笑报以深情地问候,在剩下的归途里怀念20岁以前的情人。
只有一种声音让他们果断地停住脚步,欲火涌上心头,双脚不听意志的安排不知不觉来到了酒馆肮脏的窗边。狄蕾莎风韵尤存,她那个只知道收钱的男人高坐柜台,把招揽顾客的工作交给了他们年少的儿子。89年过去了,也就是另一个斯特拉第瓦利的生命时间之后,从热内亚走出的浪荡青年安东尼奥,有幸在世界巡演之前得到了一份来自仰慕他的贵族的珍贵礼物,不错,正是那把封存已久的小提琴。“尼奥,为我的杜尔希亚来一曲吧,我愿意买一整桶巴松酒喂猫。”一阵狂笑掠过酒馆,89年前的羊肠弦开始疯狂震颤。妓女收回了舌头,老色鬼的目光转移到了帕格尼尼硕大、修长,并且正在飞奔的左手上。随着马尾弓神出鬼没的伸缩进退,负荷着生命所有美好情愫的激情和活力以诡秘而不为人知的方式迅速在这个充斥劣质烟草气味的地方弥漫开来。安东尼奥意气风发英姿飒爽,每一个动作都拴住无数耳朵。一个乍停,欢乐瞬间冻住。人们不知所措,仿佛被骗走的灵魂找不到归路。安东尼奥·帕格尼尼睁开眼睛,年轻的神性显露一种慈祥的苍老,眼神在寻找着抚慰。此时只有坐在角落里的美蒂亚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爱情就在此时发挥着魔鬼赋予的力量。当帕格尼尼收到了一秒钟前美狄亚吹来的吻,窗外的流浪汉再次,在帕格尼尼停顿了三秒钟之后,被猩红、狂野、不加收敛的热浪狠狠击穿。曲终人散,那些得到无限快感的骗子和骡马渐渐离去,背着教授偷偷跑出音乐学院的学生迷恋着技术,不再担心是否将受到责罚。
最后来到帕格尼尼身边的,是一位衣着得体的绅士。他以真诚的名义亮出了底牌。一位著名制琴师希望邀请帕格尼尼去弘扬一下自己的得意之作。“尊敬的先生,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斯特拉第瓦利,”帕格尼尼不无骄傲地表示了自己的无辜,“如果我不用斯特拉第瓦利先生的琴——您也看到她今晚如何动情——他是不会安心步入天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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