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

HISTORY OF UTOPIA

Saturday, December 04

你在人群中说话，每一个词都准确，有力，富于幽默感。终于你失去了嘴巴，失去了舌头。但你还是在人群中说话，没人对此提出异议。后来你相继失去了双眼和双腿，还有十个手指头——它们曾经多么灵巧。——你不得不欺骗自己，说你仍然是在人群中说话。但你的话他们再也听不见了。他们其实没有耳朵，他们一直以来什么也听不见。你轰然倒地，摸索着想要爬到门口。但门一直就在前方，你爬呀爬，门一直在前方。你永远也爬不出去了。你大声呼喊，没人应答，而你的耳朵也什么都没有听见。你明白你只是一个人了，永远是一个人，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听不见。你是哪儿也不能去的瞎子，你一生都只是自言自语的聋哑人。想明白了这一点，你一拍大腿，忽而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你挥舞双臂，它们便也真的挥舞起来，末端长出十个指头，从指根到指尖。你感到惊讶，“呀！”的失声一叫，你听见自己的嘴巴和舌头竟然正常运转。你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镜子前，这时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出现在对面。他顶多十八岁，看起来未经世事。周围人声鼎沸，他摘下墨镜，眼睛那么明亮，清澈，眼神却充满智慧和热情，好像即将发表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