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校对乃是重新翻译

Saturday, June 25

最好的校对乃是重新翻译

炎热促使他专著于他的工作，因为对付暑气的最佳办法就是忘记它。他校对得相当仔细，以至于“平均每页有一处错别字”的神话被打破了——到目前为止，平均每页有2－3个需要校对的地方，而且每页必定有一处错误。有一回，他或许是累了，翻页了才发现刚才那一页竟然没有作出任何修改。“这不可能。”尽管他相信自己的劳动，但他更愿意相信自己从劳动中得出的信念：“每页必定有一处错误。”于是他返工，将刚才那一页又仔仔细细地校对一遍，果然，在一个长句的转角处一个不显眼的错误藏得很好，很安静。这是偏执的胜利，更是意志的胜利。但不幸仍然令他心痛。这个译本是如此糟糕，每一段都有病句：主语缺失、定语修饰模糊、前后不通顺、用词生涩、指代不清楚……太遗憾了，他坚信，译者一定是个只能看懂西班牙语辞典的家伙，或者，他要是从英文版译过来的话——“要是他从英文版译过来的话，我可以译得比他好一百倍。”他这样想，热血沸腾起来。记忆在此刻被唤醒，他忽然就想起在家乡大学旁边的一个小书店里，他曾亲眼见过这本书的英文版。“绝对没错，”他一次次强化记忆，“一定是那本薄薄的小册子。”他等不及了，一个决定已经作出：他要翻译这个中篇小说，虽然是从英文版译出。他对自己的翻译的定位是：必须将这部伟大的作品从糟糕的汉译中拯救出来——尽管无法将作品从西班牙语直接译为中文，但将糟糕的翻译所驱逐掉的、本属于原作的一切尽力找回，呈现于汉语，是可以通过他对英文的掌握，尤其是对中文的热爱来实现的。尽管在这个夏天他或许只能忍受这个糟糕的译本，从头到尾揪出错别字和误用的标点符号，但重新翻译此书的决定将在不远的将来变成一个更准确、更传神的译本。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