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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STORY OF UTOPIA

Sunday, October 02
?=?

“哲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个问题无法回答,因为它是一个哲学问题。哲学问题仅仅是困惑本身。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是哲学问题的陈述句形式。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和“杯子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之间有什么区别?

“杯子就是人们用来喝水的容器。”这个答案似乎是令人满意的。——但我也可以给小狗取个名字叫“杯子”,我说,“杯子,过来过来。”

“但人们在通常情况下认为,杯子就是用来喝水的容器。”——这里的“通常情况”是指什么?哲学问题是否有一个“通常情况”?

“当有人说‘杯子是喝水的容器’时,我们便知道他的意思,并且不再感到困惑。”——确实,这里消失的不是问题,而是困惑。但你凭什么说你知道他的意思?

“因为这是不言自明的。”——这种自明性来自哪里?哲学问题是否也有这种自明性?

所谓的“自明性”,仅仅是重复了“我不再感到困惑”这一陈述,而且是相当霸道的重复。它是对追问的拒绝。

“可事实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们正是用杯子来盛水喝呀。”——在此有两种使用:一是把一个概念用来指称一件物品,二是用对这件物品的使用来定义这一概念。

使得“杯子”这一概念获得“通常情况”下的“意义”的,正是人们在通常情况下对这一物品的使用。所谓的“通常情况”,其实是通常的使用。

给小狗取名“杯子”,则是对这一概念的新使用。它赋予了这一概念新的意义。

我也可以用“小狗”来指称我拿来喝水的那个容器。这并不难想象,比如,我的杯子上画有一只小狗。类似的情况经常发生。

我们能够在这一例子中帮“杯子”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对应物,但当我们面对“哲学”的时候,“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哲学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或者“哲学是什么”这一类问题的提出,正是试图为“哲学”这一概念寻找到一个对应物。

是否能够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呢?当然是可以的,因为“令人满意”的时刻就是“我不再感到困惑”的时刻。

当我们为“杯子”寻找对应物的时候,我们很容易获得满足。当我们受到这种满足的诱惑,去为“哲学”寻找对应物时,事情就不那么容易了。

是什么让我们做出这样的努力?——难道不是我们对“概念对应着实在”的迷信吗?

或许,是否能够找到对应物是次要的,关键在于,是否能够使人打消疑惑。

为什么我不对“杯子”感到疑惑,却对“哲学”感到疑惑?——难道不是因为我为“杯子”提供了一个使用,却让“哲学”在这里闲置吗?

我试着为“哲学”提供一个使用:哲学是世界观和方法论。——疑惑是否打消了呢?

试想,一个儿童,他看到一个杯子,问道:“这是什么?”——“这是杯子。”——“杯子是什么?”——“杯子是用来喝水的容器。”

这个儿童难道打消了疑惑了吗?或者说,他是否明白这个定义呢?

他听完你的定义,便冲着这个杯子小便。——这难道不是一个使用吗?——但这却不是一个符合你的定义的使用。换言之,他并没有明白你的意思。

他是否是假装的呢?故意挑衅?——我们是如何判断一个人是不是真正明白了一个意思?

你为儿童做了一次示范,用杯子盛水喝。他于是也按照你的方法行事。——这是否意味着他明白了你的意思?

第二天,那个孩子又对着同一个杯子撒尿,这意味着什么?是否他睡了一觉之后就忘了你的意思?

在此,并没有什么可以被严格定格为“意思”或“意义”的东西,只有对概念的使用以及与事物打交道的方式。

小孩“按照你的方法行事”,或许只是盲目地模仿而已。

而你“通常情况”下用杯子盛水喝,也只是一个养成已久的习惯。

当儿童也养成了这一习惯,如此这般地使用“杯子”这一概念,我们便说,他们“学会了”使用“杯子”和杯子。

所谓的“学会了”、“明白了”,只是养成了如此这般使用的习惯。所谓“习惯”,就是“我总是这样做的。”

当“我总是这样做”的时候,我便没有疑惑了。我只有不在这样做的时候,我才感到困惑。

如果一个孩子养成了向杯子撒尿的习惯,对此我们有什么可说呢?

或许我们会说,“他还不会使用杯子”或者“他还不明白杯子是拿来干什么的”。——但这只是站在我们的习惯上对他的行为进行指责。

他的行为不符合我们的习惯,于是他便被看作是“不明白”或者“不理解”我们的意思。“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们对孩子说。

(这也是人们在对待历史和文明时经常做的事情。)

有人也会说,孩子对着杯子小便是一种创新。但事实上,它只不过是一种与习惯和传统不相符合的、对杯子的使用。将这句话颠倒过来,便是对创新的说明。

孩子的行为被纠正,久而久之,他们便养成了与大人们一样的习惯。这就是学习。

学习的过程也可以被看作是打消困惑的过程。它意味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变成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1+1=?”——这是哲学。“1+1=2”——这是数学,是人们养成的诸多习惯之一。

“1+1=3”——你可以说:“这就是创新。”——当然,也可以说:“小朋友,算错啦。你要好好学数学噢。” 

而当我问“?=?”的时候,我什么也没有问。我只是深陷在自己制造的困惑中不能自拔。

“哲学是什么”,就相当于“?=?”。 

将“哲学”换成任何一个概念,都是一样的。“杯子是什么”,貌似容易回答,但人们只是在此养成了不追问的习惯。这种习惯在“哲学”这里似乎是缺失的。

类似的,在“生命”、“爱情”、“时间”等等概念这里,似乎也缺失了这种习惯。

那是因为,为他们寻找对应物的习惯比不追问的习惯更强大罢了。

但当后者强大起来,或者取消前者,所有的困惑也就消失了。——难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吗?难道历史不是这样走过的吗?

 

posted by: rowastein at 10/02/05 22:06 | link | comments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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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s:
#1  03 October 2005 - 19:21
 
并不仅仅是对应物的问题,没有对应物的词汇恰恰是我们应该对此保持沉默的,在上黄爱华的课上我不得不听一些脑子是由误解构成的女同学们用各种廉价的对应物来谈论自由。我感到害羞,
Mo'nonymous
#2  03 October 2005 - 19:25
 
另外,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从老维的问题中想到的另一个问题——到底我们能够言说的是什么,是什么将我们能言说的和不能言说而仅仅让之“显示”的分开?是否我们不在内部划界的时候就是在违背……
(PUSHKINI)
Mo'nonymous
#3  04 October 2005 - 00:29
 
请注意“概念对应着实在”这一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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